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柄谷行人:这并非预言

柄谷行人:这并非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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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世贸大厦的轰然坍毁对于苏联解体后西方中央的现代性历程无疑是繁重一击,对于全球头脑界而言也是一场伟大的震惊。美国以9·11为契机入侵阿富汗,开启了漫长的反恐战争;而戏剧性的是,时逢9·11二十周年,美国在现在从阿富汗撤军,留下一片散乱,塔利班重夺政权,似乎一下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原点。二十年后的当下,在令人失语的痛苦中重温那场知识界的震荡,有若干批判和反思还具有有用性?

汹涌头脑市场推出“9·11头脑考古”专题,实验回溯国际知识界对袭击事宜及厥后美国与盟友发动的“反恐战争”的思索轨迹。专题收录的文章和访谈既包罗对袭击事宜的紧迫、即时回应,也纳入了事宜后各差异历史阶段的回望和反思。

鉴于二十年时间跨度之长,专题很难周全笼罩知识界的回应,我们所“考古”的头脑轨迹大致根据几条线索睁开:将袭击事宜置于美国自身暴行和制造灾难的历史、资源主义全球化和天下系统的脉络中明白,追问袭击发生的靠山和泉源;小心9·11事宜后国家权力的危险扩张——以维护国家主权和平安为名拓展监控手段、中止宪法权力、牺牲公民自由、镇压政治异见;反思“反恐战争”这场打着惩治邪恶、维护正义旌旗的主权者对非主权者的“战争”;指出“文明冲突论”注释框架的缺陷,驳倒西方对所谓“伊斯兰文化”的刻板出现,展现西方对穆斯林天下庞大历史现实的无知带来的恶果……

这些线索之间既不界线明白也不相互自力,而是相互关联、交织缠绕,学者们的详细剖析因而往往同时勾连多条线索。只管视角纷歧,但知识分子的基本关涉是一致的:若何重新构想天下以阻止战争和冲突、找寻与他人和平共存之道?在9·11袭击引发的悲伤、恐慌、恐惧的民众情绪被民族主义话语裹挟,继而搜集成汹涌的战斗呼号和暴力狂热之际,知识分子严守异议与争辩的空间,“不适时宜”地推行批判和质疑的职责,在绝境之中留存希望。

我们尽可能为专题涵盖的每一篇文章邀约相关译者/研究者撰写导读,先容头脑家在9·11前后的问题意识脉络并弥补详细的历史语境。本专题将在今年内连续更新,若有遗漏的主要视角,迎接读者投稿弥补。专题由实习编辑毛超予协助配同谋划。

柄谷行人《这并非预言》一文于2001年9月16日刊发于柄谷行人主持的刊物《指斥空间》,借“9·11头脑考古”专题首次由日文翻译成中文,并由译者撰写导读《新帝国主义时代,若何想象可能的“团结”——9·11前后的柄谷行人》。

【译者导读】

新帝国主义时代,若何想象可能的“团结”——9·11前后的柄谷行人

“战争”的预言?历史的频频!

2001年9月11日黄昏,日本的法国文学研究者王寺贤太刚回到位于巴黎的寓所,便听到室友在卧室电视机前发出的惊呼,紧接着他便看到了那被全球媒体转播了无数遍的情景:两架飞机撞向双子塔楼,引发冲天的硝烟和随之而来的大楼倾覆。

这一犹如好莱坞影戏般的异景场景让王寺在模糊中发生了不真实感,但与各地的同伙联系后,王寺终于意识到了情形的严重性。尤其在美国的电视转播中,不少谈论者把本次袭击比作1941年的珍珠港事宜那样的大战最先。这使王寺最先回首历史脉络,并想起了其密友,头脑家柄谷行人的相关主张。“听着谈论员频频提到‘kamikaze(神风)’、‘Pearl Harbor(珍珠港)’之类的词,想到现在正好是日本袭击珍珠港事宜60年的节骨眼上,我想起了柄谷行人关于历史的60年周期说,以及他关于‘战争’的预言”(《巴黎通讯》)。受到王寺的这番谈话所触发,柄谷在9·11发生五天后揭晓了针对该事宜的谈论文章《这并非预言》。

王寺此处提及的,是柄谷自1990年月以来最先生长的关于“历史的频频”的相关学说。柄谷提出,天下资源主义的历史既有生长演变的方面,又会基于政治经济原理而频频出现类似的状态。这可以用下表来归纳综合:

表1 天下资源主义的生长阶段

如表中“霸权国家”一行所示,柄谷沿袭了沃勒斯坦的天下系统论看法,以为资源主义“天下-经济”历史中先后存在过数个占有“中央”位置的霸权国家(荷兰、英国、美国)。当存在着这样在生产、商业或金融领域占有主导职位的国家时,资源主义便出现为(强权支配下的)“自由主义”阶段;而当中央国家势力衰退,后继者最先围绕霸权职位睁开争取,资源主义天下系统便进入了“帝国主义”阶段。冷战竣事后的1990年月往往被人们看成是美国主导的资源主义阵营赢得周全胜利、历史走向“终结”的时代,然而在柄谷眼中,这正是美国的经济霸权渐趋式微,天下转向诸强林立的新帝国主义阶段的时代。柄谷还指出,此间在天下局限内兴起的新自由主义意识形态绝不能明白为“自由主义”式的看法。新自由主义所崇尚的责任自负和竞争原则,毋宁说是一种弱肉强食、适者生计的帝国主义文化【1】。

像这样,柄谷生长了既有的资源主义经济周期论和天下系统理论,指出每隔60年发生的经济形态转变。王寺以为这是对战争的预言,然而柄谷的意图更多是提供一种考察资源主义周期性历史的思绪。另外若是遵从柄谷的看法,两次事宜实在具有完全差其余性子。1941年的战争正处于新天下霸权确立初期,美国主导下的自由主义天下秩序(所谓“Pax Americana”)履历太平洋战争而获得牢固,而2001年的“战争”则与之相反,处于旧霸权的祛除和又一次帝国主义时代的到来途中。

源于左翼的无能

既往秩序的逐步瓦解令人惊慌不安,对于曾在美国军事珍爱伞下享有耐久繁荣与和平的日本社会,情形尤其云云。世纪更替时期的日本社会陷入一种人人自危的心性,随同着神秘主义、新兴宗教的大行其道,诺查丹玛斯的末世预言成了陌头巷议的热门话题。然而柄谷则是直面冷战竣事后的新事态,在保持作为马克思主义者对人类解放之追求的同时,也驻足当下事态,对自身所属的日本新左翼传统作出了彻底反思,在头脑上进入显著差异于以往的新阶段。从后见之明的眼光看来,发生在这一“移动”途中的“9·11事宜”,是柄谷头脑转向(或允许称为“实践论”转向【2】)途中必将发生的一次意外遭遇。对事宜的定位清晰展现了其1990年月以来形成的问题意识。

相对于以美国为中央的资源主义天下-经济系统,主导袭击的宗教极端主义无疑是与之相抗衡的否决气力,是“第三天下之‘绝望’的产物”。然而这一明白并未引发某种廉价的同情,而是导向了对反资源主义运动之失职的指认。

批判资源主义体制对人的异化与榨取,推动公正与正义的实现——自欧文、蒲鲁东和马克思的时代以来,这始终都是左翼运动理应担负的义务,然而在后冷战的现实中,主流左翼彻底损失了关于变化的可能图景,愈发陷入后现代主义那种“一切历史看法都只不外是叙事而已”的大合唱中。这种取笑、冷笑的态度无力对现行体制形成抵制,相反却是从旁支持了其延续。像这样,一切可能的匹敌性设计尽数遭到了瓦解。在这“历史终结”和“远大叙事终焉”的桴鼓响应之中泛起的,即是9·11这种绝望但徒劳的一击。在柄谷那里,袭击事宜所唤起的绝非时代错误的团结看法,而是对左翼自身失败的反省。

此外,从这样的自我反思和批判中,柄谷也深化了对民族主义及其与资源、国家之关系的思索。这使其对那时左翼中盛行的熟悉框架,也即奈格里、哈特的《帝国》发生不满。正如不久之后头脑史家市田良彦在与柄谷、浅田彰以及伊斯兰学者臼杵阳围绕9.11事宜的对谈中指出的那样,依据斯宾诺莎主义的“诸众”反抗,主张无需结成革命党来争取国家权力,而只要通过认可现存系统中自然流溢出的变化气力、改变相互关系的方式,便能到达共产主义。市田指出,奈格里的这番视角转换,确着实以往的革命党蹊径之外寻找到了新的变化可能性,却也可能沦为一种无条件一定现状的理论【3】。而柄谷所忧心的,则是受到民族、国家所割裂的各地“诸众”并不能自觉地形成相互团结。对此,他在最近的一次讲座中曾云云回忆道:

“奈格里和哈特提出的‘诸众’(multitude)之天下叛逆在1990年月风靡一世,对于他们的主张我也并不否决;另有德里达在90年月最先提倡的“新国际”头脑也是。或许他们都在期待1848年的《共产党宣言》,也就是“全天下无产者团结起来”可以重新获得实现吧。顺便一提,在1848年的时代,“无产阶级”(proletariat)的意思与其说是“劳动者阶级”,实在更靠近“诸众”一点。

“然而,很快我便意识到这种期待是错误的。这发生在2001年9月11日。基地组织事实上正是奈格里他们所说的‘诸众’,但从这时最先,奈格里他们便将其清扫,似乎那基本就不存在一样。这实在意味着,各地的抵制运动并非自然地相互联络,而是被各个国家、民族所阻断开的。以是,我们是无法简朴地去主张共产国际或是天下同时革命的。”(《资源之力与跨越资源之力》【4】)

民族国家虽然无外乎一种“配合理想”(吉本隆明)或“想象的配合体”(安德森),却绝非容易可以战胜之物。在对全球化的乐观主义盛行于世,不少人信托民族国家界限的瓦解指日可待的90年月,柄谷的这一熟悉无疑具有冷峻异常的现实感。现在再清晰不外的是,无论是在一战前夕照样在今日,民族国家都在使得“全天下无产者”无法得以团结,反而是不停催生出了种种敌对、愤恨甚至战争。

事实上,在写于90年月末期的《跨越性批判》中,柄谷已经将“国家”、“民族”和“资源”并列为当宿天下系统环环相扣的三位一体结构,而且以为:

“正由于资源制-民族-国家是三位一体的,以是才十分坚硬。若是只否认其中的任何一项,效果都市被收回到谁人连环中去的。由于,它们并非单纯的理想,而是植根于差其余‘交流’原理。当我们考察资源主义经济的时刻,必须同时思量划分确立在差异原理上的民族和国家。换言之,匹敌资源必须同时与民族和国家相匹敌。”(《跨越性批判》,185页)

然而在回首时,柄谷认可他此时“对国家和民族的单独考察还很不充实”。而只有到了2001年后,他的想法才发生了重大转变,并睁开了对“天下史的组织”举行深入的考察。这尤其体现在他突破了将民族国家视为“上层修建”的那种教条左派看法,并去追求支持民族与国家那种能动主体作用的经济基础,即交流样式。而引发这一头脑重心转变的,正是9·11事宜所露出出的“‘南北’之间深刻的矛盾”,以及“针对资源与国家的抵制运动自己的盘据”【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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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定位“战前”到展望“战后”

事实上,“9·11事宜”并非头一次战争威胁,而不外是美国主导的资源主义天下系统对伊斯兰天下一系列军事行动中的一环而已。正如文中提及的那样,1994年美国发动海湾战争之际,便曾要求作为友邦的日本支付90亿美元战争援助资金(最终现实支付额为130亿美元)。以中上健次、柄谷行人等为提议人,众多文学家和文化人士团结揭晓了“文学家否决海湾战争声明”,抗议日本国家对战争的介入。然而这一行动不仅遭到政府和舆论无视,甚至在知识分子之中也遭遇不少冷嘲热讽。其中不仅包罗先进知识分子吉本隆明、同辈的加藤典洋,也包罗子弟的“新学院派”诸学者。日本民众和知识界对于时代事态的军事化、管控化置若罔闻,这使得从结构性视角考察历史的柄谷深感危急,并由此睁开了前述有关历史循环特征的探讨。柄谷这一时期的事情收录在《历史与频频》和演讲集《“战前”的思索》中,致力于在1990年月当前与不停走向帝国主义的一战前的时代之间确立联系,并以此转达出一种忠告的信息:“从历史上看,我们正身处战前”。

在否决声音的万马齐喑之中,日本确实一步步背弃了战后和平宪法,朝向军事化的偏向逐步迈进。9·11发生之后,日本制订了《反恐稀奇措施法》,并修订《自卫队法》,使得出于护卫目的动用自卫队成为可能;而在2年后的伊拉克战争时,日本政府以辅助伊拉克“人性主义重修支援”为目的,在二战之后首度向外洋派遣了800人的自卫队。诚如柄谷在这里的展望,往后的日本确着实为战争而作出种种准备。

应对这样的危急事态,柄谷的头脑实践发生了显著的气概转变,其特征即是《这并非预言》一文中所提及的,从“战前”向“战后”的转化。换句话说从这时起,柄谷的指斥气概从一种由时势而引发的直接谈话和警示,转而变为一种对于现存资源-民族-国家系统举行历史性、结构性的整体掌握的实验,而其目的便在于展望一种替换性社会组成方式的可能性所在。因而在住手文学指斥后,柄谷睁开了一系列理论系统性叙述。从《跨越性批判》、《天下史的组织》、《帝国的结构》到《哲学的起源》,新千年以来的这些哲学、历史和社会理论系统建设,一方面是在实验掌握宏观结构与历史,重修整体想象,一方面也是其直接针对当前左翼实践的谈话。同时,柄谷也在2000年时最先了“新团结主义运动”(New Associationist Movement,NAM)的实践,该运动旨在串联一系列互助社及差异议题上的运动整体,通过形成这样基于同等相助理念而确立的配合体网络,来替换资源-国家-民族的现存社会体制。正如译文中柄谷所述,这一运动是在为“战后”而作的准备,也就是说,运动旨在从基本上消解造成当前资源主义天下系统对人的榨取性,是为建设“革命后的天下”所作的实验。

然而从对现代社会睁开整体性的批判与反思这一点而言,柄谷在1990年月后的事情实在与之前的文学指斥并不存在基本的断裂。在2005年的长篇演讲《现代文学的终结》中柄谷指出,现代文学自确立之初就被赋予了对社会整体举行反思和批判的道德责任。用萨特的话来说,所谓文学,一言以蔽之“就是存在于一个不停革命的社会中的主体性(主观性)”。然而这样肩负批判责任的现代文学现在已然不复存在了,这即是柄谷脱离文学领域的缘故原由:在他看来,当现代文学已了结结,只有脱离才气最好地继续文学原本应尽的职责。在讲座末尾,柄谷甚至以为当前的年轻人不去搞文学也完全没问题。相反,柄谷更期待的是他们“能够在现实中缔造出更纷歧样的生涯方式来。【6】”

结语

冷战竣事后的十年间,种种激变正迫切要求左翼形成一种全新的明白天下名目、推动变化发生的眼光,以匹敌“历史终结”这样的现状一定,且不致于陷入“远大叙事之终焉”式的自我瓦解。在这样的大靠山下,柄谷遭遇了第三天下的“绝望”之声。他所走向的并非某种廉价的同情或团结感,而是对包罗自己在内的左翼之“无能”的彻底批判。在这基础上,柄谷只身经受起了探索“资源-民族-国家”这一现存天下系统之榨取性本质的重担,并在理论和行动两方面出发,探索可能的替换性方案。贯串这一艰难事情的不是置身事外的静观主义甚至犬儒态度,而只能是一种决绝的“建设”意志,其背后存在着的是对变化可能性的坚定信心。对于这一系统是否乐成掌握了人类社会组成体的真实面目,在学术上可以有许多讨论的余地;然而,这些事情始终直面此时现在的迫切问题,并对其掘地三尺,睁开普遍性的批判事情。这样一种知己追求和责随便识,或许至今仍是值得知识分子回首并反省自身的参照工具。

在9.11发生20年后的今日,随同着霸权气力的衰落,类似于塔利班回归这样统治权力的重新洗牌,想必会愈发频仍地在天下各地上演,而这已经在舆论中引诱起种种罔顾整体名目转变的“僵尸第三天下主义”看法【7】。事实上,美国的退却绝不意味着阿富汗人民的胜利,而只是显示了资源主义天下系统向帝国主义阶段的迈进。从这个意义上说,柄谷这篇《这并非预言》的随笔说对了许多事情:这场战争确实“无人获胜”。另一方面,后现代主义不仅依旧无法制衡肆虐的新自由主义和遭到怂恿的排外意识,对普遍性的解构还日益沦为身份政治的工具,造成了对差异的本质化和对立的固化,并进而与文化守旧主义暗通款曲。20年前,在这些状态渐次形成,当前时代的大幕徐徐拉开之际,柄谷直面“他者之声”,并在头脑和实践两方面,对造成榨取的现存资源-民族-国家结构睁开批判和扬弃。在这个意义上,柄谷的这篇谈话及其前后的头脑格斗,或许仍能给予我们诸多启发,转达出逾越时空的“头脑之力”。


柄谷行人:这并非预言

原载于柄谷行人主持的刊物《指斥空间》(2001.09.16)

王寺贤太在web critique的文章(《巴黎通讯》【8】)里提到我,说我主张六十年周期理论,预言了战争的发生。在别处,另外一些人也表达了同样的看法。我不是说他们错了。但我并没有作什么预言。我所讲的,不外只是关于天下经济和政治在结构上的频频性而已。

说到预言,有诺查丹玛斯作出的预言。实在之前有人跟我说,之以是谁人预言里写的是1999年7月,是由于盘算方式差异,现实上那对应的就是2001年9月。预言中写道,“双胞胎兄弟将被打垮,繁荣将要终结”(双子塔楼将会崩塌,美国的繁荣即将终结)。此外,随之而来的战争的效果是“恐怖的大王从空中降临......”(宗教极端主义者所举行的抨击)。 然而,“这场战争中无人获胜”。

我对这种预言持否认态度。以是我无意去参考诺查丹玛斯的预言书。然而若是预言内容确实是这么写的,那么有一点我是赞成的:“这场战争中无人获胜”。往后,美国想必是要进攻阿富汗的吧。然而,由于他们基本没有任何证据,故而这只会导致宗教极端主义在其他阿拉伯国家中的伸张。宗教极端主义并非一种国家主义、民族主义,而是一种否认国家的头脑,因此从其个性上说,它在无论哪个阿拉伯国家都属于少数派。然而,美国、西方各国和日本的进攻,将会使宗教极端主义变得愈发壮大。你可以制裁一个国家,但你却无法祛除宗教极端主义。这并非预言。

宗教极端主义是一个“否认”资源和国家的革运气动,它发生于当宿天下资源主义的内部,同时也发生于反资源主义运动的无能和愚蠢。它是第三天下之“绝望”的产物。显然,通过这样的运动并不能扬弃资源与国家。但无论其所作所为有何等徒劳,却是无法被摧毁的,除非我们 “扬弃”了使其应运而生的谁人现实。美国正要与它最恐怖的对手睁开一场“战争”——那并非真的战争,由于战争只发生于国与国之间。在这场“战争”中固然不会有赢家。国家和资源只是在自掘宅兆而已。这并非预言。

从今往后,日本想必会加紧推动修改宪法,加入战争吧。 而我们想必是无法与这个趋势相抗衡的吧。这个历程从海湾战争的时刻就已经最先了,那时没有作抵制的家伙们,现在又怎么可能作出抵制呢。但不必以为自己细微无助。海湾战争时,我写了有关“战前的思索”。那时我讲到,我们现在正身处“战前”。但到了1999年,我已无意再为这种事情而一喜一忧了。由于我们铁定是要走向战争的。以是从那时起,我最先思量起了“战后的思索”。这并非是指第二次天下大战的战后,而是往后将要发生的战争之“后”。但话说回来,那跟第二次天下大战的“战后”也并非毫无关系。我们绝不能再去重蹈覆辙的,正是那样一种愚蠢的“战后”。

因此,我最先了“新团结主义”(NAM)【9】这个运动。我并非是希望这样做可以阻止战争的发生。这实在是为了“战后”而做的准备。适才已经提到,“这场战争中无人获胜”。想想看美国拒绝签署“京都议定书”这一“胜利”之后,有若干魔难正在前方守候,便可以明白这一点了。这并非预言。

许多美国人已经最先变疯狂了。许多日本人可能也会酿成那样吧。然则列位,请务必不要绝望。三、四年以后,人们一定会以为痛恨。或者他们会说,自己在谁人时刻是受骗受骗了。然而,三、四年时间又是何其漫长。好比中野重治在相近战败时,曾屈辱地写下了文学报国会的加入申请信。这封信被情报局里仰慕他的人(平野谦)私自处置掉了,他这才终究没有加入。因此到了战后,他才得以把这件事遮掩起来。(在《甲乙丙丁》一书中,他曾就此事反省过自己。)若是知道战败近在咫尺,他想必是不会做那种事的罢。然而,四年时间着实是太过漫长了。

列位,请务必不要被国家和资源怂恿起来的那种愚蠢亢奋所吞噬,切勿左顾右盼、手忙脚乱。由于若是这样做,三、四年后一定是会痛恨的。相反,我提议应该着手面向“战后”而稳步地举行准备。那么应该怎么做才好呢?此处没有足够的空间来说明这一点。希望您可以读一读即将出书的《跨越性批判》这本书。

【1】参考『头脑的地震』(ちくま学芸文库)第52-70页,该书的中文翻译版即将由上海文艺出书社出书。另可参照《历史与频频》中译版前言。

【2】可参考https://book.douban.com/review/8773392/的相关叙述

【3】《指斥空间》2002年第2期,第22页。

【4】https://mp.weixin.qq.com/s/qv6BqDC60YkMHhH5rarHkQ,另外可参见《天下史的组织》的日文版前言中对这一转变的回首。

【5】《天下史的组织》日文版序言,第3页

【6】『头脑的地震』第64页

【7】 可参考https://mp.weixin.qq.com/s/C1Ft5g-4aLNCmzlva4izcg的叙述

【8】 http://www.kojinkaratani.com/criticalspace/old/special/ohji/010913.html

【9】 http://www.nam21.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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